克里斯在发烧。
他伤的不重,然而手臂和腿上那几道伤口却总是难以愈合,似乎是被人鱼的毒液感染了。自袭击过后已经过了一周,他依旧每天都在低烧。
船舱里的光线很昏暗。克里斯见不得光,缩在塞谬尔的怀里,很不安稳的睡着,身上的伤口一阵阵的发疼。
塞谬尔附身上来,让他抱住自己。人鱼的体温很低,就连唇也是冷的,□□的胸膛苍白而结实。克里斯在他怀里不舒服地动了动,乍然嘶了一声——他手臂上的伤口再一次裂开了。
“该死的……”
克里斯低低咒骂一声,声音沙哑。粘稠暗红的鲜血缓慢的从狭长的伤口渗出来,沾染到人鱼苍白的皮肤上,分外的醒目。
塞谬尔没说话,低头舔去了那些血。克里斯感到一阵微微的刺痛——而那道久不愈合的伤口表面也在慢慢愈合,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脆弱薄膜。
“别乱动了。”
塞谬尔哑声道,单手擒住了他的两只手腕。
他的伤口这几天已经开始疼中带痒了。那些深深的伤口正在缓慢的愈合,在反反复复的裂开中收口。这次的伤势不同于以往,哪怕是非常轻微的动作都会导致伤口的裂开,克里斯完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手臂和大腿上的伤口一阵阵的痒痛,只让他下意识的想去挠一挠或者蹭一蹭,往往总是蹭的塞谬尔一身的血。
人鱼的犬齿陷进了皮肉里,而乳白色的腺液缓缓的注射了进去,让他的意识逐渐慢慢的模糊。
塞谬尔把獠牙□□,侧头亲了亲怀里人的侧颈,克里斯已经睡着了。
清晨。
船舱里被封的严严实实,但还是从缝隙中透进几丝光亮来。
“唔……”
克里斯把头更深地埋进塞谬尔的胸膛里,似乎这一点亮光让他不堪重负似的。两周过去了,他的伤口终于逐渐好转了,但却仍然像受伤最初几天那样畏光。
塞谬尔很担心。他一向冷漠的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却透出与野兽毫不相称的深情。克里斯的伤牵动着他的心。但与此同时,塞谬尔也隐约察觉到一丝蹊跷——
他并不能分辨出那尾黑鳞人鱼的气味。而当对方与克里斯厮斗在一起的时候,他在水域的另一边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。爱人的血的气味让他不顾一切地从战场里脱身而出。而他的对手,那尾劣种黑尾头领也罕见的没有穷追不舍;而当他赶到现场的时候,袭击克里斯的人鱼已经毫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漆黑的海底。
那尾人鱼的气味让塞谬尔感到不安。就像是黑暗中融入的一缕烟雾,海水里晕染开的一滴泪水,那种感觉如鬼魅一般的如影随形。
他跟随着,他监视着。他似乎知道一切,也想要毁灭一切。
然而在面对他的时候,塞谬尔并不能燃起自己全部的杀意。这种感情来的莫名其妙,但似乎又理所当然,那天在岩石后露出的一截颤抖的鱼尾就足以扰乱他的心绪。
而当那种感情袭来的时候,塞谬尔只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渴望克里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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