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走后的第叁天是艳阳天,阿婳和冬梅主仆两人为入冬做准备,把被褥重新洗晒一下。
四太太让吴妈抱着楠楠,穿过廊子,来到了阿婳的小院子里,她大声说着:“啊哟,妹妹,你怎么不让嬷嬷们干呢?”
阿婳让冬梅煮茶,自己把被面扯下来放到大木盆里,她擦擦脸上的汗:“我就一个丫鬟,那有四姐姐您厉害,有七八个呢。”
随后冬梅把四太太请进外厅,把糕点拿出来,一式两份,一份放在外厅的茶桌上,一份送到在凉亭玩的楠楠和吴妈那里。
阿婳擦擦手,坐在四太太对面:“姐姐气色真好。”
对于四太太,阿婳是没有什么好感,也没有什么恶意,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子,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老爷留在她那儿几晚,说明她还是有些手段的。
四太太拿起芙蓉酥,看了看,“你这点心是在街市上买的吧,我告诉你老爷喜欢吃上海的,那边用的是黄油不是猪油,黄油你懂吧,都是外国人爱吃的,咱们这儿的猪油压根就不行。”
四太太高兴地把自己比作高贵的黄油,把阿婳比作上不了台面的猪油。
“四姐姐是见过大世面的,我自然是不懂,就觉得水镇的糕点已经很好吃了。”
四太太把芙蓉酥丢回到瓷盘里,拿出锦帕擦擦手,口气略微有些冷漠:“说了你也不懂,你就记着,以后好好跟着我,知道吗?”
原来四太太今天来是来找盟友的。
“四姐姐太看得起我了,说不定老爷都把我忘了。”
四太太冷笑着:“忘了你很正常呀,你看看你,什么都没有,”说到这,四太太不自觉把背挺直了,肥硕的胸脯傲人无比。
阿婳端起茶杯喝了口水,“我自然是和四姐姐您比不了的。”
四太太很喜欢被人恭维,止不住笑了起来:“我今天来找你,就是跟你说,前几天你让老爷去我那儿,我很满意,也因为那事儿,我就想着,要是以后老爷嫌弃你干巴巴的,我留你在我那帮我照顾楠楠。”
阿婳心里冷哼一声,真到被老爷嫌弃的时候,四太太不落井下石,就已经是厚待她了。
四太太也没看出阿婳的心思,她慢悠悠提醒着:“我告诉你,你可别跟大房那边走的近。”
“四姐姐说笑了,大太太那边更是瞧不上我。”
“最阴的就是她”见阿婳不接话茬,她指指饭桌上的一个红色暗纹杯盏,“是不是每次服侍完老爷,就让你喝药?”
阿婳卑微说道,“我自然是不配给老爷生一儿半女、”
四太太翻了一个大大白眼,“我当时嫁进来的时候,我还是有名分的呢,不也是被大房压制,让我喝了整整一年多,要不是因为老爷宠我,不让我喝了,我才能顺顺利利生下一个女儿,不然就跟叁房一样,连孩子都生不下来。”
阿婳没想到叁太太和四太太这样的位份,也会被大太太狠狠拿捏。
“四太太,老爷给你从上海订的留声机到了。”门外有个老嬷嬷喊着。
四太太被外人一打断,似乎觉得自己话有点多,她回过神平复一下心情:“你呀,就别想着有老爷孩子了,大太太不会让你生,我也不会,我还指着今年给老爷再生个儿子。”
说完,四太太就起身:“你看,老爷还记得我爱听音乐,专门给我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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