纷仰头望向那些从天而降的金芒。
众神的故事在那刻开始被传颂,无论以何种方式,无论以何种声音,无论是雄狮或羔羊。
两个婴孩饮饱了兽奶,在棕熊之窝内酣睡入梦。一颗颗橡子被松鼠送至眼前,一块块鲜肉从豹子口中跌落。
多年后,芦苇丛中出现了一个村子,所谓“人类”的种族正在快速繁衍壮大。然而兽群们却依旧每天送去食物,依旧将他们视为伙伴。
五十年后,那两个婴孩变得愈发老态龙钟,而二人的后辈们,则越来越“聪明”。“聪明”得学会了狩猎,“聪明”得缝制起兽皮毯子。
松鼠们躲进了树林里,无数橡子散落在地。狮群咆哮不断,挣扎着从陷阱内爬出。熊窝内空无一物,笨拙的巨影消失于夜色中。
时间又过去了千年,小村子外的木栏变为了城墙,新的种族正是诞生。语言取代了嘶吼,文字书写成历史。
斗气与魔力点亮了苍穹,战斗的烈焰蔓延到每个角落。帝王降世,宫殿一天天被筑高,原本平静的世界被喧闹取代。
然而芦苇丛依旧是从前的模样,兽群依旧栖息在星空下,依旧习惯偶尔在小村子外游荡。
但这里如今却只剩下了两个人,他们是众神最先创造出的产物,更是活了千年之久的智者。
荧光不断闪动,最终化为刺眼的灼热,将夜幕映成白昼。二人手拉着手,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雪白的皮毛,精美的兽角,两只白鹿在芦苇丛中奔跑着,向不远处巨大的城池奔跑着。
然而作为先祖的他们,却被后辈们牢牢绑紧。一柄柄斗气长剑刺入体内,魔法光弹的伤痕遍布皮肤之上。
最终这两只雪白的鹿,缓缓漂浮到空中,在近百名魔法师的合力下,化为血雨倾泻而下。
然而这场雨却整整下了三天三夜,由殷红变为透明,最终演变成了最深沉的黑。黑雨夜从这天起,每年都会席卷奥古大陆。
芦苇丛中的野兽们发出了嘶吼,一条条溪水逆向倒流,一座座土丘崩裂为齑粉。小村子最终化为灰烬,与四周融为一体。
在古老的传说中,那天的苍穹中出现了两只白鹿,他们驻足在万米高空之上,时而扫视着人类城镇,时而望向怒吼不断的兽群。
他们的眼泪化为了漫天的黑雨,他们的叹息声消逝于风中。天空中多出了两颗星星,紧紧相连,永不分离。
布姆的声音就此终止,他这个故事很过时,正是奥古大陆每个人都听过的东西。然而露露却正紧握着天使雕像,正默念着圣文中的词汇。
“那最后怎么样了?”六花抿了口茶水,她是布姆的契约兽,自然不会被这些情绪影响。
“最后故事结束了,后来的事情,正是我们现在的世界。”布姆伸手抹掉了露露脸上的泪水,轻声说道。
夜幕再次降临,露露蜷缩在布姆怀中,身体愈发显得透明。六花将最后一颗魔晶塞进魔晶影灯内,此时她与布姆已然被消耗殆尽。
“布姆哥哥,那两只白鹿一定会再次出现的,至少会出现在露露的梦中。”露露说罢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六花低着头,将熊皮毯子递给布姆,随即双手幻化为短刃,蹲坐到角落中。而布姆的黑木法杖也正漂浮在空中,暴虐的魔力波动荧光闪动。
“六花,你能来陪陪我么,我现在不想一个人。”布姆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,温热的身体靠在肩头。
“哥哥,六花很幸福呢,身为契约兽,至少人家不会死在哥哥后面。”六花一边抚摸着露露,一边轻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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