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去的,他只知道,他每走一步,便有一滴血在他身后留下痕迹。
明明是比谁都清瘦的Omega,肚子却偏偏大得出奇,抱着他的时候,他后背的脊骨都硌人得不可思议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抱着叶楚舟,但却是第一次,看到这样奄奄一息,生机趋近于无的他。
从前哪怕是被他药倒了,被他强迫着进入发情期,他也不曾这样苍白过,好像只要一阵风来,他就会跟着消失一样。他定位了距离他最近的医院,看到医生从他手里接过叶楚舟的时候,他下意识跟着往前迈了一步,然后被紧随其后的赵嫣然拉住了。
“哥,哥你别不理我,哥你别生气好不好,哥,哥——对不起,对不起!”她哭着扯着陆茗之的袖子,一遍又一遍告诉他她错了,她不该主动去找叶楚舟,她错了,她不该对怀孕的人动手。
她哭得很伤心,眼泪把精心图好的妆都弄花了。
然而陆茗之只是对她笑了笑,然后将自己手掌上已经半干涸的血,一点点涂到了她的脸上。
“如果他死了,你就是凶手,一尸三命,江北笙不会放过你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古怪极了,赵嫣然被他捧着脸,无端打了个寒颤。
“哥,”她揪着陆茗之胸前的衣服,声音还带着哭腔,“你别不理我。”
“赵嫣然,你这次太过了,”陆茗之一点点扒开她的爪子,看着自己身上大片的血迹,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,“你这样有意思吗?不累吗?”
“哥……”
陆茗之凑在她耳边,很轻很轻地对她说:“我这辈子,就算是孤独终老,也不会和你有半分关系,赵嫣然,我对你从来没有这么失望过。”
话音落,表小姐一把推开了他,紧接着,忽然尖叫一声,跪在地上捂着了耳朵。
“这件事我奉劝你尽早出国,不然,以后就再也不必去哪里了。”
说完他转身离开,徒留赵嫣然一人在他背后跪着,喊着他名字,哭得撕心裂肺。
从手术开始到结束,他一直在病房外等着,不知过了多久,医生推着叶楚舟出来了。
“孩子太可惜了,如果病人能及时送医,说不定还能都保下来……”
医生遗憾地说着安慰的话,陆茗之苦笑一声,忽然很想念香烟的味道。
“孩子……”他张了张嘴又闭上,最后低头,勉强笑了笑,“终究是有缘无分,以后总还是会再有的,大人没事就好……”
医生叹息一声,“幸亏病人的孩子已经过了八个月,不然只怕大人孩子都有危险,现在虽然遗憾,但到底还是保住了一个,多少不至于太伤心,只是……病人在被送来之前情绪太过激烈,所以那个侥幸能留一命的孩子,恐怕之后的身体状况也比不上同龄人。”
陆茗之:“!”
“你……你说,还活着一个?”这一刻,陆茗之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受,只是忽然之间,心里的某块地方,忽然就变轻了。
他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绪到底是什么样的,很复杂,说不清是高兴,还是难过,亦或是其他什么,只是很不舒服,让他只要一想到叶楚舟这个人,就烦躁地想踹两脚墙。
而就在这个时候,他的电话响了。
“你到底怎么回事,人家孩子千里迢迢回来见你,你倒好,一天到晚不见人影……现在人家闹着要割腕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陆茗之:“……”
“你最好回来一趟,不然我这边不好办。嫣然昨晚回来把你姑姑姑父吓了一跳,今天早上就趁人不备从二楼阳台上跳了下去,你姑姑现在在我们家那家私人医院哭哭啼啼她女儿命苦,我看着烦,你自己的事,自己回来处理,别给你爸惹麻烦。”
陆茗之随口答应了两句,把电话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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