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烬川走出了病房的门,却没离开。他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坐着。
真的有男朋友了吗。那他是不是没有机会了。
闭着眼,仰起头。面容的疲惫一点也不及心上的悲怆。
绵延,悠长。
六年的过往,他都不曾参与。求生欲薄弱的谜底,他也无从窥探。原来错过就是错过啊。
悔恨而莫及。
姜芜把陈烬川买的手机拿了出来。
看着手上的新手机,眉眼垂落。和他是同一款。
她下载了软件,又登录账号把备份数据导入手机。想打电话给林止,这才意识到已经凌晨了。
算了,明天再打吧。
烧还没有退。浑浑噩噩的感觉不好受,她偏头看向窗外。
他走了吗。一定很累了吧,凌晨了还把他赶走。
小腹感受到一股暖流。果然预感没错,她的姨妈来了。
姜芜小心翼翼地起身,怕弄脏了床单。
下床站立起来的那一刻,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脚还扭伤着,脚下用力不稳,跌倒在地。手臂也勾到床头桌上的水杯。
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水溅落一地,也有几滴落在她的身上。
一下有点失措。人在生理脆弱的时候,心理也会脆弱。
姜芜冷着脸看着破碎的玻璃杯。她喝过的,他喝过的。碎了一地。
灯光折射在玻璃杯上,好看的棱角,闪着光。
急促的开门声和陈烬川紧张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。
“姜芜,怎么了!”陈烬川听到了病房里的声音,心里一紧,冲了进来。
姜芜还保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势,没来得及动。
她回头看他,对于他的出现感到意外。
“我想去上厕所……不小心摔了一下。你还没走啊?”
看到姜芜没事,陈烬川的脚步慢了下来,走到她身边,“没走。”
下一秒,他倾身,弯腰将她抱起。半明半暗的俊容放大在她的眼前,她的身体落入坚实的臂弯之中。
“我刚刚是没站稳,你放我下来吧,我可以自己走。”
他不回答,也不听从。神情分不清喜怒。
把姜芜抱到卫生间。
他又转身走出去。
姜芜拉住他的衣角,“可以……帮我拿一下卫生巾吗?”
“好。”
陈烬川并没有多言,但是姜芜隐隐觉得他的情绪不太好。
用完了洗手间,她出了门。
陈烬川又不由分说地横抱起她。
“陈烬川我说了我自己可以走。”
“闭嘴。”
从姜芜的角度,能清晰地看到他紧紧抿着的嘴唇,和锋利带有棱角的下颚线。
这是他们重逢后,陈烬川第一次对她这样的态度。
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招惹他了,姜芜的脾气也上来了。
头转到一边,眼里带着不爽,真的不说话了。
她还是发着烧的病人,他凭什么对自己这么说话。
殊不知,某人只是太紧张了。他生气她不好好爱惜自己。
一点也不当心。
陈烬川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床上,又帮她盖好被子。
然后替她处理地上的碎渣。
谁也没有说话。
处理完以后,他又走出门。姜芜以为这一次他真的走了。
谁知道五分钟后门又被打开。手里是一个灌了热水的热水袋。
这一刻,姜芜的心,又酸又涩。
对她说着不耐烦的话语,又对她做着最暖心的行为。
他把热水袋递给她。小腹感受到温暖。
人在无助的时候,往往最容易对给予关怀的人产生依赖和感激。
她姜芜也不例外。
“谢谢。”
“打电话给你男朋友,让他过来。”
“现在太晚了,他休息了,明天再打吧。”
“姜芜,如果这样的话,你这男朋友不要也罢。”
姜芜不喜欢陈烬川这样评价。
“你有什么资格去评价我的男朋友。我们之间有我们的相处模式。”
“行。你休息吧,明天再给他打电话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现在太晚了,叫不到车了,我就在这呆一晚。”陈烬川面不改色地撒谎。明天等她男朋友到了,他就走。
“……”
毕竟住院费是陈烬川付的,姜芜还没还他,也不好意思三番两次赶他。
陈烬川要去关灯,被姜芜制止。
“陈烬川,灯不要关。”
“不会刺眼吗?”
“不会。”
陈烬川深深地看了一眼姜芜。
探究意味浓厚,却没有多问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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