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火中的人瞳孔猛然缩紧。
他想睁大眼睛去看阮柒,可火焰已经灼烧上他的脸,让他的双眼无法全部睁开。
他只能吃力的发出粗喘声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
“我会好好活着。”阮柒冷漠的看着他,说出的话锥心刺骨,“会替那些被你折磨死的孩子,好好的活着。而你,手上人命无数,罄竹难书,必定会堕入阿鼻地狱,受永世之苦。”
“你……嗬……嗬……”江初年受到刺激,吃力的想要挣扎。
阮柒继续道:“被烈火焚烧的滋味不好受吧?”
“当年那些被你烧死的孩子,在大火中也是这样绝望。”
“江初年,你把人命当成玩具,高高在上的自以为能够决定他人生死。而现在,你的生死却被我主宰着。”
“所以,你之所以能够主宰他人生死,并不是因为你高人一等。而是因为——”
“你比别人更卑劣!”
“真正的高人一等,是能守住道德与法律的底线。而你,没有道德,践踏底线。江初年,你不配为人,也不配拥有生命!”
“你就该被囚禁在地狱里,为那些在你手里丧生的孩子,永生永世赎罪!”
阮柒的语气非常平静,却掷地有声,振聋发聩。
不仅是江初年,就连席玖和聂北楼也被震慑住了。
十年了,这些话藏在阮柒的潜意识里,整整十年。
在没有记忆的那十年中,她被潜意识里的噩梦所纠缠。而在恢复记忆后,她每时每刻,每天每夜,都在回想那些被烧死、被折磨死的孩子。
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恨。
那些稚嫩的生命,曾经在她的眼前一个个消散。那大火中的哭嚎,死亡前的尖叫,如同一条条荆棘,将阮柒的心勒的生疼。
她连做梦都想报仇。
为自己,也为那些孩子。
而现在,她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。
火势越来越大,江初年的身体逐渐僵硬,喉咙中发出的嗬嗬声也越来越微弱。
阮柒不再说话,目不转睛的看着他。
渐渐的,江初年连嗬嗬声都没有了。
浇在他身上的汽油燃烧殆尽,火势越来越小。
终于——
最后一丝火苗燃尽,被烧焦的水泥地上,只剩下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。
江初年,死了。
纠缠了阮柒十年的噩梦,在这一刻彻底消散。
她看着那面目全非的尸体,闭了闭眼,身体忽然向后倒去。
“宝宝!”
席玖迅速抱住她。
压在自己身上十年的大山终于倾颓,阮柒的精神和身体在这一刻彻底脱力。
她紧闭着眼,无声无息的倒在席玖怀里。
耳边是席玖焦急的呼唤声,远处似乎有刹车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很快的,厂房内一片混乱。
阮柒却在这混乱中,彻底陷入沉睡。
夜色中的乌云,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。皎洁的月光洒下来,照亮了阮柒的梦。
梦中,她看到了许多张稚嫩的脸。
这些脸上不再是痛苦,而是带上了微笑。
他们在向她道谢,告别。
然后转身,踏着月光,平静的走入下一个轮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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