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将顾泽的话吹远,海浪将他的声音拍打到礁石上。
回应他的,是海鸥的鸣叫声,还有浪花声响。
隐约中,顾泽看到一个瓷质瓶子随波荡漾,朝着沙滩礁石边漂浮而来。
他不顾湿掉的裤腿,踩着石头淌进海水中,拿住了那瓶子。
只是一看,他的眼泪就不可遏制地倾泻而下。
那是一个骨灰瓶。
不用多想也知道,是原本在木盒中的瓶子。
眼泪簌簌而落,顾泽直接瘫坐在海水中。
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落泪,还是那种心力交瘁的悔恨之泪。
“向晚,向晚……”他一遍遍呼唤着那个女人的名字,试图安抚内心的揪痛和愧疚。
将瓷瓶抱在怀中许久,就好像搂住那个瘦小的女人一般。
良久,他才不舍地松开瓷瓶,小心翼翼放至木盒中,盖上盖子,随即放在了海里,让它岁波荡远。
“你想要自由,我又怎么能将你继续束缚在身边……”
“尹子枫说你现在是林晚,怪不得我能在那个女人身上看到你的影子,到底还是我对你了解太少,所以没有从第一次见面就把你们两人联想到一块……如果我当初认真看了你的微博,看了你发表的每一条动态,我一定早早就认出了你,然后亲口对你说对不起……”
“海水那么深,世界那么大,你想去多远的地方看你就去吧,我会找到林晚,找到新生的你……你放心,我不会打扰你,我只想远远看到你,知道你过的好,我也才能心安……”
“向晚,你原谅我好不好?如果能重来,我一定会在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,就好好对你……”
“向晚……对不起……我爱你……”
顾泽对着大海呐喊,声嘶力竭。
忽的一个眩晕,天旋地转,他一头栽进了海水中,整个世界被湿咸冰冷的海水包裹……
昏昏沉沉。
再次醒来,顾泽已经回了北城。
守在病床边的人,是助理小周。
看到他醒来,小周依旧忧心忡忡。
“老板……”
“我这次睡了几天?”顾泽哑声问道,每说一句话胸口都是一阵悸痛。
“已经……一个星期了……是程医生将您带回来的,这几天里,您都进了两次抢救室,老夫人吓得血压都升高晕倒了……”小周回道。
顾泽动了动干裂的唇瓣:“替我谢谢程家明,再帮我找张律师过来,我有事情要交代。”
张律师是公司的法务顾问,也是顾泽一直比较信任的正直之人。
小周不敢耽误时间,立马打电话叫张律师过来。
只是在其他病房休息的顾母听说顾泽已经苏醒,急着要来探望,但是被小周拦在了门外。
“夫人,顾总说了等下他会去看望您,要您先回自己病房。”小周如实转告顾泽的吩咐。
顾母抬手放在胸口,平缓了一下呼吸,现在的她不敢让自己的情绪太过波动。
“好,我等他过来找我。”顾母说着,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关闭的病房门,缓缓离去。
病房内,顾泽半躺在床上,手背上还输着液。
短短几天时间,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早已没了之前的风范。
张律师将他口述自己代笔的内容,表情有些凝重。
“顾总,您确定要这样吗?”他严肃问道。
顾泽有些虚弱地点头。
张律师叹了口气,随即将文件放到顾泽跟前,然后拿起签字笔放在他手中。
“文件需要签名摁手印,到时候我会在董事会宣布。”
忙完之后,张律师从座位上站起来,站直身子后对着病床上的顾泽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顾总,祝您早日康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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