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瑶一愣,随后惊讶出声:“沈公子?”
开门便见沈若柔,谢云瑶很意外,也不知他在门外站了多久。
“谢、谢姑娘。”
沈若柔苍白脸上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,神情看起来十分憔悴。
可当他见到谢云瑶,憔悴脸上一抹难为情,心底仓惶不已,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摆,硬着头皮打招呼时,极显笨拙。
一大早,他便来到谢家。
因为拿不出一百两的诊金,可又实在担心母亲,便想着,只要自己开口求一求,希望她能看在同村人的面上通融一下,他相信,凭谢云瑶善良的本性,定会答应。
可是他终究放不下读书人的自尊,忐忑、难堪、抹不开面子,竟傻傻站在门外,踌躇不决半个多时辰,愣是连院门都不敢敲一下。
沈若柔深吸一口气,伸手入袖,掏出一张写满俊秀小字的纸,展开平摊在谢云瑶面前。
“这个……给你的……是……是我写的欠条。”
忐忑不安,紧张窘迫,接连口吃,他脸皮薄得连头都不敢抬。
没有一百两,只好写欠条,只是不知谢云瑶真的会通融吗?
若非自己母亲坚持不愿进城看大夫,他也不想来打扰谢家姑娘。
“诊金的事,是我迁怒了。”
谢云瑶看着他手里的欠条,轻叹一口气。
其实他什么都不说,她也能明白他的来意,看他那憔悴的样子,许是为他母亲守床侍疾,一夜都没睡好。
俗话说,百善孝为先,谢云瑶也是个孝顺孩子,心肠又能硬到哪儿去?
伸手接过欠条,她微微一笑,“刷刷”两三下,便把欠条撕了。
含笑道:“走吧!带我去看看你母亲。”
看见掉落在地的碎纸片,沈若柔惊讶抬头,虽料到她会通融,却没想到她竟撕了欠条。
这一刻,沈若柔心下欢喜、动容,偷偷松了一口气,对着谢云瑶弯身九十度,极为真诚地作了一揖。
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,小生这厢有礼了。”
谢云瑶抽了抽嘴角,无奈奈何地说:
“别再自称小生了,我听着难受,在我面前,直接你我相称吧!”
“好。”
沈若柔脸色一红,也不敢多说什么,忙接过药箱提着,带她往家的方向走。
一路上,谢云瑶直问沈家婆子的病症,然而沈若柔却说不清楚,只道母亲似乎胃疼,已经疼得一天一夜,连床都下不了,还死活不愿看大夫。
穷人生病,不舍得花钱,多数都是硬抗。
谢云瑶没搭话,一路沉默。
沈家的院子并不大,房屋的居住条件和谢家差不多,看起来,确实不富裕。
进得屋门,见屋里除了沈家婆子躺在床上之外,再无他人。
谢云瑶随口一问:“你三姐呢?”
“她,她昨晚便回去了,做人妾室……不得在外留宿。”妾室一词出口,沈若柔低下头,声若蚊蝇,惊觉十分难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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