湾几乎成了一个牛角形的大坑,唯独只有一个地方还汪着水,就是靠近陡直山崖的一侧,这个地方也是牛角湾最深的地方,从岸边望下去,至少有十五六米,也许更深。看到水,我爹和我大伯两人眼睛都要冒出了火,在那个干旱的季节,水比金子还要宝贵,人们看见水的样子就像现在人看到一捆捆钞票一样的兴奋!”
“然后呢……”张玉梅渐渐竟有点听得入了神,她有些急于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了。
“然后他们两人就拎着水桶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。靠近岸边的湾底的泥土因为旱的早,已经干涸了,还算好走。可越往下走,湾泥就越湿,越粘,越厚,走到离岸一半的时候,一脚踩下去,粘粘、滑滑的黑泥竟然就没到了齐膝深,他们还踩到了一些滑滑、会动的东西,好家伙,可把他们吓了一大跳,后来仔细一看,厚厚的黑泥中竟然藏着很多鱼,有些已经死了,有些还都活着,在厚厚的湿哒哒的黑泥中扭来扭去。这一发现可把我爹和我大伯两人乐坏了。要知道大旱季节,不但缺水,食物也是非常匮乏。村里人生活一直自给自足,粮食蔬菜靠自己种,猪羊鸡鸭靠自己养,鱼虾蟹螺靠自己捞,可这一切都离不开水。现在一连干旱几个月,人都不够水,更别说喂猪喂羊、养鸡养鸭了。粮食还好各家都有些储备,几个月还能顶,可这鸡鸭鱼肉可就别想指望了,村里人大多已经好久不闻荤腥。现在忽然发现这么多鱼,能不把兄弟俩乐坏吗?”
刘老汉停顿了一下,拿起烟袋吸了口烟,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定了定神,接着继续讲:
“于是我爹哥儿俩喜出望外的在湾泥里捞起了鱼,好家伙,都是些大鱼,不一会儿就把带来的两个大桶塞满了,他们乐呵呵地先抬回了家。那一天,从早上到黄昏,兄弟俩就这么来回捣,也不知捞了多少桶鱼,回家塞满了水缸、大大小小的盆盆罐罐,又在院子里堆了一地,晒起了鱼干。那时我奶奶还在,帮他们在家里弄,据说那些鱼干后来吃了整整一年还没吃完。我爹和我大伯只顾着捞鱼,都没记得弄水了,一直到了黄昏,最后两桶鱼抬回家,才想起水还没打。于是拿了些鱼,挨家挨户地去邻居家,想先用鱼去换些水来,哪知邻居们一听说这些鱼是从牛角湾捞来的,竟然都连连摆手,没有一家敢要的,一连敲了十几家门,家家如此。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好心的邻居,送了他们半桶水,但鱼说什么也不肯拿。”
“那说了半天,他们还是没弄到水啊。”张玉梅插了一句。
“弄到了,不但弄到了,还弄出了大事,你听下去就知道了……”刘老汉一脸肃穆地讲道,似乎真的发生了十分可怕的事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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